Thursday, September 2, 2010

致力与体制调和的王熙凤立足根基并不牢

  王熙凤:媳妇的没好时代

  赔上了心力,付出了健康,小产了孩子,王熙凤为了“二奶奶”这份事业失去了一切,包括她的丈夫。

  无论何种解读,凤姐的末世结局都是那幅画:雌凤站在冰山上,泼天的才华,也无力撑起倾覆的冰山,而她,正是啄空这冰山的众鸟之一。

  主笔◎孟静   题图◎老牛

  凤姐的人际关系

  曹雪芹对王熙凤服饰、相貌的描写不厌其烦,她的流光溢彩令人印象深刻。第一个亮相,我们记得她身穿“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,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,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”,那是黛玉正与贾母悲戚相见,突然这么一个花红柳绿,恍若神仙妃子的嫂子从天而降。第二次借刘姥姥的眼:“桃红撒花袄,大红洋绉银鼠皮裙。”第三次是迷惑尤二姐,王熙凤一身缟素:月白缎袄,青缎披风,白绫素裙。只要不是耍手腕,凤姐的主色调一定是红色。这不仅是为了极言她的艳若桃花,也表明红色是她的命运之火,凤凰浴火才能涅槃,凤姐是极度燃烧之人,她的感情炽烈,气焰熏天,只有火才能匹配她的个性,但火最大的缺陷是不能恒久,焚化别人的同时也毁灭了自己。

  书中常常会有王熙凤对寿命满不在乎的调侃,清虚观打醮,她与张道士调笑,贾母戏谑她会下拔舌地狱;她哄贾母开心时,说自己要等老太太活到一千岁才肯死。每一笔都暗藏着她的“短命”,谁都知道贾母活不了多久,而青春年少的王熙凤恰恰在贾母死后以失火的速度失宠、失权、失命。

  王熙凤把全副精神放在了如何与体制调和,以获得更大的自由度;如何在体制许可的范围内让自己的小家富足,她是贾府女眷与外界男性世界最重要的一条纽带。在宁国府理事时,有一段描述外面的老爷们来吊唁,媳妇小姐们纷纷躲避,只有王熙凤泰然自若。她指挥下人给长安节度使写信,插手别人的婚事,这也完全超出一个“内人”的权力范围。

  在那个年代,敢于和外面男人打交道并不一定是轻浮,而是她从不认为男人比她高出一等,也不觉得那些“外事”有什么神秘和难度。她恰好与贾宝玉形成了对照:一个是女娇娥,却掌握一府经济命脉,主动参政议政;另一个原该在仕途经济中打滚,却宁愿在女儿堆里调脂弄粉。贾宝玉被“爱”包裹得快要窒息,凤姐生日时,他给自己一个理由:为金钏焚香,逃离贾府。贾母、王夫人一眼看不到他,马上急得发疯。除了林黛玉,别人的爱都是令他厌倦的、反感的,因为那些人不过当他是团漂亮的婴儿,一只好玩的宠物,而并不试图理解他。

  相反,凤姐原本只是个普通儿媳,却使尽全部聪明,博取长辈的爱,她讨得所有重要人物欢心,表面上看似乎也成功了,但这是没有根基的欢心,一旦她出了差错,她的风趣、机变,统统救不了她。抄检大观园的导火线是一只绣香囊,王夫人心中很清楚,这是邢夫人趁机向她的管理权挑战,她也明知这事和凤姐无关,但还是要把责任推卸到凤姐身上。那时凤姐刚刚小产,强撑着夜抄大观园,得罪姑娘们不说,虚弱的身体再次雪上加霜。都说林黛玉没娘可怜,其实凤姐比林妹妹更可怜,同样没娘的她连撒娇的机会也失去了。

  凤姐的第一次非正式出场,是借冷子兴之口,而后便是林黛玉的眼见,王熙凤那时不超过20岁,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妇人。大观园中的所有主人都是晚熟、纯情、懵懂的,唯有凤姐,一露面已然杀伐决断,没有一丝少女气息,尽管她的生理年龄还是个姑娘。这不由让我们好奇,她也曾有过青涩单纯的时光吗?也曾憧憬过爱人的模样吗?

  从护官符到与贾琏的奶妈共同回忆王家时,我们发现,曹雪芹强调的只是王家的富有,“东海缺少白玉床,龙王来请金陵王”,接驾时银子使得如流水。

  可论起门第,王家是后起之秀。凤姐和贾琏吵架的时候会抬出:我们王家的地缝扫扫就够你们贾家使了。需要强调的事实往往是她最不自信的东西,王家的背景显然欠缺。在已婚妇人中,除了黛玉母亲贾敏,没有几个识文断字的。王家出来的几位小姐,薛姨妈比王夫人还略强点,后者连酒令都不会说。凤姐基本不认字,每次看账簿她都要依赖彩明,算账倒是一把好手,第一次在宁国府逞能办丧事,管事媳妇们报上的数字,她能立刻核对出有错误。按贾母所说,大家小姐不需要读书,略识得几个字即可。

  王熙凤连这个最低标准都没达到,她与那些小不了她几岁的妹妹们气质全然不同,原因之一是王家不重视对女孩的教育,另一方面是她幼年失怙。书中提到她有个不成器的哥哥,此外就是大舅、二舅和两位姑妈,可从没涉及她的父母,似乎早早成了孤儿。林黛玉常自叹命薄,但她在封建社会能享受到自由恋爱,已经是最大的幸运,没有经历过少女时期的王熙凤,一过门就被伧俗的贾琏变成了同样伧俗的妇人。

  在大家庭中没有父母庇护是什么滋味,史湘云的经历可以证明,可史大妹妹有贾母的呵护和姐妹们的情谊。以王熙凤的好强凌厉,她能在闺中就养成料理家务的本事,没享过做小姐的清福。有一次贾府放炮仗时,凤姐似真似假的玩笑话:“我们是没有人疼的。”尤氏还笑话她轻狂,殊不知,看似权焰熏天的凤姐,在荣国府实际是没有安全感的。

  荣国府的政治斗争远比宁国府复杂,不问世事的林妹妹都能感觉到“风刀霜剑严相逼”,更何况身处权力漩涡的管家王熙凤了,凤姐作过的唯一一句诗“一夜北风紧”,隐约照射出她的心境。

  以清洁度排序,大观园>荣国府>宁国府,但宁国府的乱更多是男女关系,大观园是座理想国,荣国府介于浑浊与纯净之间,它的人际关系却是最复杂的。在那些清洁的女孩中,少妇王熙凤既了解外界的严酷,又要撑起一把保护伞,尽力让这些小姐们保持更久的清洁。她就是清浊之间那一道界限,忽而天使,忽而魔鬼,分裂的原因是腥风血雨不断妄图染污这朵阿修罗花。

  凤姐真正的支持者是贾府的灵魂人物——贾母,机灵如凤姐,一进府就拣好了那根最粗的大腿。贾母喜欢风趣活泼有眼色的女孩子,如果能有点三俗就更好了,王熙凤投其所好。很多年前,我看过一出地方戏《王熙凤大闹宁国府》,对原著进行了添油加醋。其中有段增加的情节就是,王熙凤闹过贾珍家后,贾母闻风赶到,凤姐一抹脸,做出小白兔状,把老祖宗哄得龙颜大悦,封她为“贤二奶奶”,她马上奉上一顶惠而不费的高帽“圣老祖宗”,众人趴下山呼圣明。

  这段恶搞情节夸大了贾府的荒诞,不过也说明凤姐深谙马屁哲学,她的方法是哄住上级,敷衍中级,荼毒下级。所种的因果在领导层调整后必然会显现,缺乏群众基础的她下场凄凉,比她擅长怀柔的平儿就很得民心。难怪鲍二家与贾琏背地诅咒:“多早晚你那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,你倒是把平儿扶了正,只怕还好些。”

  王熙凤是个对阶层很敏感的人,她有严格的阶级意识。在清虚观打醮时,有个小道士无意撞了她一下,按常理,她作为主子,不应出手打人,对方还是个弱童,但凤姐不假思索地就是一耳光。书中她也曾出手扇过小丫鬟,除了教养缺失和脾气火暴,也可以说明她对下人的冒犯极为抵触。真正的主子是不需要靠殴打下人立威的,在这点上,王夫人和王熙凤都颇有王家之风。

  “毒设相思局”一节,王熙凤非要置爱慕她的贾瑞于死地,一是体现了凤姐的道德观,二是暗合了平儿那句话“癞蛤蟆想天鹅肉吃”。凤姐假意与贾瑞调情时曾用贾蓉、贾蔷举例,她不是不想有仰慕者,只是这男人不能不堪,必须是正经主子,同宗的穷亲戚她是万般瞧不上的。

  她虽然势利,但也要看对方为人处事,赵姨娘和贾环最怕的就是凤姐,她对这俩人的态度之差,当然反映了王夫人对情敌的厌恶,也有赵姨娘本身不上台面的猥琐,可赵姨娘肠子里爬出的探春,却是凤姐最欣赏的女孩。同样身为“屋里人”,还不是正经姨娘的袭人,凤姐极为客气,袭人回娘家时,她送上自己的衣服和包袱。对刘姥姥的接济从第一面的冷淡,到第二次的慷慨,这其中有贾母、王夫人的面子,但在凤姐为巧姐向刘姥姥求名字的一刻,她对刘姥姥是尊重的,这一刹那的平等也拯救了她唯一的女儿。

  她的每一次行事,都要以贾母的最高意志为准。书中凤姐的第一滴眼泪为了黛玉进府而流,她的哭、笑、闹、凑趣,浑然天成而不觉肉麻。我们会发现,凤姐总在生病,不是小产就是血崩,她的健康、亮丽只在公开场合,只要没有旁人,她的身体不比林妹妹强壮。

  小姐们看似是无足轻重的外人,可她们是最接近贾母的人,凤姐对她们的服务永远是最体贴到位,相比锱铢必较的寡妇李纨,凤姐也会说一大车分斤拨两的话讽刺她,但最终掏钱的人必然是凤姐。而李纨作为荣国府月薪第二高的富人,和姐妹们结个诗社都要AA制,米粒里也要榨出油水,不是一个好大嫂。王熙凤贪婪归贪婪,但并不是个抠门的人,况且她还有个大手大脚爱包二奶的夫君,不克扣一点,钱财散得更快。

  王熙凤几乎没有朋友,平儿是最理解、最亲近她的人,但社会地位不同,平儿只能是她的心腹。她在书中唯一称得上朋友的是秦可卿,她俩性格品行完全不同。秦可卿温柔轻浮,王熙凤果断忠贞,而且还不是一个辈分,为什么能成为知己?从“秦氏托梦”这一节可以看出,她是有见解的人,凤姐厌恶蠢材。在教育小红的那篇话里,她表示过对头脑清醒的同性的喜爱,从她使用的人员看,平儿、小红都聪明过人,凤姐最青眼相加的探春与她更是性格相似,胸中自有丘壑。

  干部站错队伍,对仕途的影响是致命的,续弦没有根基的邢夫人,与娘家资本雄厚、育有皇妃的王夫人自然没法相比,但王熙凤没有考虑到一点,王夫人是她的姑母,即使有什么芥蒂也是可以解决的人民内部矛盾,而没有血缘关系、狭隘自私的邢夫人固然不能对她有什么帮助,想要坏她的事还是容易的。如果再联手贾琏,这致命的一击,凤姐无论如何躲不过。对下人的刻毒、对金钱的贪求让她树敌太多,这盏生命之火只有贾母这一根脆弱、随时会熄灭的灯芯,怎么能不油尽灯枯?

  凤姐的精神世界

  《红楼梦》中人物有两种极端:灵与肉。如果黛玉、妙玉是灵,那么尤二姐、多姑娘是肉;如果贾宝玉、北静王是灵,那么贾珍、贾琏、薛蟠是肉。王熙凤是介于灵肉之间的女人,她是水晶心肝玻璃人,假如受过教育,不会比钗、黛差,从感情上,她也不比宝钗世俗。因为一个真正世俗的妻子,会更在乎丈夫的财产,而不是身体的忠诚。

  有人统计过,凤姐在书中笑过268次,哭过6次。每到气氛萧条,人们就会想起她的好。可与贾琏、平儿在一起时,凤姐很少说笑话,她的状态常常是生气,逗她开心的反而是那两个人。贾琏对她畏多于爱,相比对尤二姐的“越看越爱,越瞧越喜,不知怎生奉承”,二姐留给男人的是喜悦,而凤姐留下的是头疼,妾和妻的不同功能而已。

  在王熙凤所处的那个时代,男人纳妾天经地义。有人说,凤姐内心深处暗藏着女权意识,她渴望丈夫对她专一。以她的觉悟,还达不到女权这个境界。比起一般的女人,她更有自信和占有欲。王熙凤真正渴望的是在体制内获得全方位认可,不仅仅是她的才华和能力,也包括妇德。为了赢得好名声,她自欺欺人、万分痛苦地允许贾琏把平儿收房,自己又用一双锐利的眼睛时刻紧盯着俩人,她在意的不是平儿抢班夺权,而是平儿和贾琏每年过的那一两次性生活。

  嫉妒源于爱慕,她对贾琏身体的占有欲,说明他们夫妇初期是和谐的,甚至相爱的,白日宣淫那一节也暗含着夫妻之间的闺阁之乐。只有陷在爱里的女人才会醋劲十足,同时王熙凤又有一点朦胧的平等意识,她和晚辈贾蓉调情,让蓉、蔷帮她收拾贾瑞这样隐晦的事,似乎有暧昧关系,但读者都会相信凤姐和他们之间没有肉体关系,因为朝夕相处的平儿为她打了保票。

  贾琏不加选择地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,他的行为又是被社会认可的。凤姐为鲍二家的大闹生日宴,她向贾母的哭诉重点是贾琏伙同鲍二家的要合伙治死她,她为什么捏造这个事实呢?因为连宠爱她的贾母都认为:富家公子哥偷嘴吃很正常。

  凤姐的公公老而不僵,邢夫人还要为暮年的丈夫说媒拉纤,这种贤德连贾母都看不过去;贾政倒是姨太太不多,但他永远是歇在赵姨娘房里,40多岁的王夫人守活寡已多年,作为那个时代的大家闺秀,又不能正面提出性要求,也没有排解渠道,除了用吃斋念佛压抑需求,别无他法,在这方面,比起底层的婆子还要悲哀。

  初期王熙凤采取坚壁清野的办法,对手的弱小让她不屑使用杀手锏,但她在这方面又是无力的,只是两口子间的吵嘴已经让她赢得了妒名。丈夫的不忠又是横亘在她心里的毒刺,理智、镇定在遇到这件事时通通要让位于疯狂。

  尤二姐的出现反而让她迅速清醒,调整战略。过去贾琏的姘头们身份卑贱,凤姐可以主宰她们的命运,贾琏自己也不好将那些女人收房。但尤二姐不同,她出身贫苦但有宁国府大奶奶尤氏妹妹的身份。以前凤姐对出身卑微、风流的秦可卿没有任何歧视,但尤二姐不同,她抢了凤姐丈夫的心。与尤二姐共侍一夫,也会把凤姐扯入一个混乱的调情体系。

  二姐是个糊涂人,终身大事她没有问过她在贾府中唯一的依靠尤氏就擅自决定,也从没想过和尤氏结为同盟,固然她们是异父姐妹,亲情淡薄,但也正是愚钝葬送了卿卿性命。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,自动地送进王熙凤这头母狼口中,不整治她,凤姐在贾府的生存也会岌岌可危,实在没脸再去指挥众人。

  如果仅仅为了嫉妒,凤姐为什么没有置秋桐于死地呢?只因为她是公公的赏赐吗?平时凤姐与尤氏也算一团和气,在二姐出现之前,她们俩的戏闹是最多的,调笑的尺度都比其他妯娌要宽,显见感情不错,但凤姐不惜把贾珍、尤氏得罪到底,只要能铲除二姐这块心腹大患。一是贾琏真心喜爱尤二姐,二是王熙凤在繁忙的工作中,没能留下稳固地位的儿子。

  尤二姐的情史虽然复杂,但贾母并不知道,如果任由她生下男孩,凤姐不但会被贾琏打入冷宫,在长辈处也会失宠,看似风光的她在贾府中随时岌岌可危。

  她早已发现了二姐的存在,一直隐忍不发,直到贾琏平安州公干,二姐短期内失去庇护。凤姐才以柔懦无能的姿态先行示弱,哄过所有人,除了薛宝钗、林黛玉这种对她本性极为了解的同性。当秋桐这个眼中钉同时出现时,凤姐先集中优势兵力,采用离间计,借秋桐之手先除掉尤二姐。

  尤二姐不是没有过机会,贾母已经承认了她,并当着众人面夸赞她比凤姐漂亮,但二姐很傻很天真,不知道笼络有用的人。从她向小厮打听凤姐轶事,说明她早有与凤姐会面的想法,但却没有为这次会面做任何准备。

  相反地,凤姐借助外部的政治力量,理清所有的优势劣势:家孝国孝、婚前不贞、曾经定亲……利用和赵姨娘一般愚昧的秋桐,先从精神上、舆论上摧毁二姐。

  “弄权铁槛寺”时,王熙凤说:我是不相信阴司报应的。她不是无神论者,巧姐感冒都要找人看看是不是冲撞了花神,安排算命的挑拨秋桐憎恨二姐。唯独到了她自己身上,因果说完全失效。她收买庸医,刻意杀死二姐腹中胎儿,那也是贾琏唯一有儿子的机会,做这些事时,曹雪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,没有揣摩过凤姐一丁点儿的心理活动。也许她完全凭着本能,根本不去考虑手上的血腥。

  逼死尤二姐是王熙凤不得不做的事,她不可能像当代社会,把小三赶走另谋出路,尤二姐已经像一颗钉子,已然钉进了贾府大门,除非她横着出去。凭贾琏喜新厌旧的个性,二姐或许会失宠,但只要她能生出儿子,牌局又要重洗。凤姐对尤二姐的虐待,会让人畏惧她,却很难憎厌她。

  因为尤二姐之死,也让王熙凤失去了她最根本的依靠。贾琏自此不再对她有丝毫情意,而此前他们不过是一对打打闹闹、偶尔偷腥的小夫妻;尤氏对她的仇恨种下,虽然她不能把凤姐扳倒,但她们再也不是朋友。最要命的是,王熙凤身边最信任、最重要的平儿也认清了她,以前凤姐是平儿心目中的神,从不对她欺瞒,但这次平儿流着泪对二姐忏悔坑苦了她,实际上也是在指责凤姐的行为过于狠毒。让女人最承受不了的背叛并非来自她的男人,而是她的姐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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