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day, August 22, 2010

钱文忠教授接受本报专访:

  昨日下午,在安徽电视台举办的“2010新安读书论坛”上,著名学者钱文忠为读者带来了一场生动的演讲,他不时抛出惊人之语,引得在场观众纷纷喝彩。

  国学“虚热”过了火

  说得带劲听得过瘾

  最近几年,国学升温,北京多所知名高校跟风开办了国学“大师班”。对此,钱文忠表现得很不以为然,“我觉得大师班这种提法很可笑,来上学的都可以称为大师了,那授课的教授们岂不都应该是‘巨师’?而且据我所知,这些大师班并没有培养出真正意义上的国学大家。”他不无忧虑地称,自己很担心国学热会以一种“大跃进”的形式蔓延开来,“而且国学甚至渐有娱乐化、消费化的倾向,甚至还有专门研究风水和算命的。我想说的是,不是你从香港的地摊上随便买两本讲风水的书来读读,就可以自称懂国学了。”在钱文忠的理解中,国学的确应该“热”起来,“但我们要从基础开讲,而且不能好高骛远,去人为地营造一种虚幻的热。”另外,名校的“大师班”收费之高也让钱文忠很是不解,“学上一年要好几万,比MBA还贵,真正想读又能读得起的人太少。”

  “我一直有种观点,就是60岁以下的成年人和6个月大的婴儿所掌握的国学知识是一样多的!”钱文忠这番话里透露出颇多的无奈,并举例称:“譬如《三字经》,很多人都只限于‘听说过’,你要让他背一段,大多人只知道‘人之初,性本善’,文化层次再高点的人知道接下来是‘性相近,习相远’……仅此而已。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可怕么?”他说,对于《弟子规》、《三字经》,外界一直有种误解,称为“童蒙读物”,“我觉得这些最基础的传统文化应该定位为启蒙,而且启蒙的对象不仅仅是孩童,成年人同样也要接受这种教育,不仅为人父母的要读,60岁以下的年轻的爷爷、奶奶们也要读一下。当然,我不是说这些传统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,其中也有些‘坏’的,你得辩证地去分析、接受。”

  一门语言也不“会”

  开场主持人介绍钱文忠时说他“精通十几门语言”,钱文忠立马“惶恐”起来,说自己虽然学过将近二十门语言,但实际上一门也不“会”,近年来又发现自己其实中文也谈不上“精通”。谦虚完毕,他语锋一转,嘲笑很多国人(包括一些学者在内)“连中国话都不好好讲,经常夹杂一两个英文单词,我估计他也就会那两个单词。”

  “小人”不是骂人

  一些经典读物被误读是让钱文忠很痛心的情况,尤其是孔子。比如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”,其中的“小人”指的是小孩子,并非奸恶阴险的“小人”。这句话误读之后被很多女权主义者作为证据,钱文忠开玩笑说:“我建议以后我们国家运动员一律都由女运动员上场,保留一个混打节目让人家知道我们国家还有男性就可以了。”

  “伪国学”害人不浅

  钱文忠语带讽刺,含沙射影批评了目前正红的李一的假道学和张悟本的伪中医。直斥这些人都是“伪国学”,把国学当作商业手段。“某些人怎么把中医推销出去呢?他要是讲要吃深海鱼油这一类的东西,太玄虚。但是他一讲绿豆,中国产的绿豆,这个便宜啊,又常见。老百姓一听,这个好,包治百病,结果一下子就炒上去了。”

  “还有一些人以为国学就是风水、算命,有次我走在路上,有个人要给我讲国学,结果我一问,原来是要给我算命。他还掏出一张证来,说‘我是经过国家培训的哦’,搞得我哭笑不得。”钱文忠说这些算命的都是“天生的大师”,简称“天师”。

  不反对应试教育

  和绝大部分教育专家反对应试教育不同,钱文忠认为,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不冲突。“应试是一个学生必须具备的本领,应试教育是素质教育的基础。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,高考是保证教育公平的最后一道关。二十年前我上学的时候,一流大学里面农村的学生占40%,这已经是和人口比例相反了。现在呢,一流大学里面农村学生占的比例不到15%。我可以这么说,如果高考不讲分数,贫民子弟将再无机会进入北大清华。教育应当是快乐的,但不可能都快乐。”

  周立波不“低”也不“媚”

  “国学的普及应从基础开始,而且不能好高骛远,营造一种虚幻的热。”昨日上午,应邀来肥参加“2010新安读书论坛”的钱文忠教授亮相安徽图书城,签售新书《钱文忠解读<弟子规>》之前接受记者采访时作出如上表述。采访中,钱教授还就媒体关注的“季羡林遗产纠纷”、“周立波俗与不俗”等热点话题谈了自己的看法。

  钱文忠与说“海派清口”的周立波私交甚笃,早前周立波出第一本书,钱文忠还亲自撰文推荐。“周立波是个特别用功的人,他没有创作团队,所有讲的内容都要靠他一个人来完成,为这他每天都会花上四五个小时读报、上网;而且,他的‘海派清口’跟传统的曲艺很不一样。大家为什么听完他讲的东西会发笑?因为但凡有生活阅历的人都知道他说的‘笑话’其实都是真话,只不过换了一种比较诙谐的方式,他是在用幽默化解纠结。”

  随着郭德纲“圈占绿地”、“弟子打人”等负面新闻的爆出,“反三俗”的声浪渐高,而与郭德纲同样走红的“小沈阳”和周立波的名字也多次被媒体提及。“三俗绝对要反,这是毋庸置疑的,但关键是如何定位周立波的作品!”钱文忠说,“周立波的东西是俗,但我的感觉是他既不‘媚’也不‘低’。在当今这个提倡文化多元的社会,大家应该对类似的新生事件和现象抱以善意的期待,而不是……”钱文忠同时透露:”周立波其实捐了不少钱支持公益、慈善事业,但他从来不宣传自己。”

  “我不仅和周立波私交好,和关栋天的关系也很不错。”钱文忠说,对于媒体热炒的周、关二人“分手”事件,他很有意见,“我最反对大家把明星的私事当作娱乐事件”。他说,作为彼此很交心的老朋友,自己从来没有问过周、关两人的“恩怨”,“这件事一直是我们交往中的‘禁区’,而且他们都是成年人,应该能处理好这些事情。听说两个人的纠纷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,那就让法律说话好了。”

  2009年7月11日,季羡林先生逝世,学界叹惋不已。而更让人震惊的是,随后传出了季先生存放于北大朗润园的珍贵古籍、字画被窃贼洗劫一空,不过好在北京警方及时出击,将两名案犯缉拿归案。“偷恩师字画的两名疑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,听说很快就要判刑了。”钱文忠说。

  近日,季羡林独子季承向北京大学提出索回父亲遗产的要求,于是乎网上流出“季承有意争夺父亲遗产”的传闻,而北京大学始终对此不置可否。“季承是恩师的独子,而且先生去世前也留有书面和录音,指定其身后事务由儿子处置,真搞不清怎么就成了争夺?”对于北京大学的默然态度,钱文忠表示无法理解,“打个比方来说,我和你是好朋友,我有些东西存在你那儿了,若干年之后,我让儿子找你把东西要回来,你却一直不表态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根据自己与恩师及其家人多年的交往,钱文忠断言:“季承先生绝不是贪图那些遗产,他本人也是很优秀的科学工作者,而且他说得很清楚了——遗产拿回来之后,会拿出来以父亲的名义成立奖学金,而不是个人占有!”(注:季承日前表示,将由父亲的遗产中至少拿出一个亿,结合季羡林先生诞辰100周年这一契机设立季羡林奖学金。)钱文忠力挺季承在父亲遗产问题上所持的态度,“季承先生是个君子,他身上很有读书人的风骨,很多人都是内方外圆,他则是内方外方,说话直接,而且在原则问题上绝不愿屈从于某个机构。”记者问:“您所说的某个机构是否意指北大?”钱文忠表示,“我觉得不完全是。”记者问季老所留遗产是否真的如传闻中所说“过亿”,钱文忠说:“恩师收藏的古画有几百张之多,而且最低的是齐白石作品,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?”

  季羡林先生去世之前,季承多年不与父亲来往,幸有钱文忠在中间穿针引线,这对形同路人的父子方才打消心结,亲情回归。“季承十几年不和父亲往来,这事不假,但这是家庭内部矛盾,放在普通家庭中也是很常见的现象,儿子总觉得自己跟妈妈最亲,女儿总是跟爸爸关系最好。”

  支持季承索回遗产

  王亦馨 本报记者王文跃/文 赵溢/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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